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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王气黯然收（第1页）

我辈且看春光，无主春飘荡，风雨梨花摧晓妆。

正是二月冰寒料峭，谢家街内却一派暖融迤逦之景。楼上春风度，楼下卖花声。文弼之将面前杯盏推开，扔下一锭银钱，摇摇晃晃下了楼。

“暖风熏得游人醉，直把杭州作汴州……！”

文弼之踉踉跄跄，嘴中兀自念念有词。繁华街景，倒趁得一袭青衫零落于闹世之外。

这一年，正是乙酉。离大顺军攻克北京、崇祯爷吊死煤山、福王建都金陵，也不过一年时间。本想大明经历一场浩劫，终该励精图治，何况清军入关，内乱外患，正是多事之秋。哪知福王昏庸，奸佞当道。什么弘光朝廷？也不过是乱世中的苟延残喘。什么六朝古都？眼中的浮华淫靡全是金陵王气黯然凋谢之兆！

文弼之不知走了多久，只觉眼前迷蒙氤氲，抬眼一看，竟绕至夫子庙南面。桨声縠纹，灯红柳绿，眼前不正是雾气笼罩之下的秦淮河吗？兰舟画舫，莺歌燕舞，由远及近挑动着文弼之的神经。文弼之只觉得心中一团郁囿之气，却不知从何而出。

“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庭花。”何人所吟？正道出文弼之心中所思。

声音来自不远处一座凉亭。亭中二人，一着黑衣，一着黄衫。黑衣男子稍年长，高挑健硕，面上嬉笑轻佻，与俊朗外形极不相称；黄衫少年身材娇小，单薄却不羸弱，面容极秀美，凭栏负手而立，眉目间隐隐纠结之色。这句诗，便出自黄衫少年之口。

文弼之一惊，孟缁衣、小檀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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